凡煙小說

第46章 午夜巴塞羅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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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有未遂的愛才會浪漫]

辭不及防, 南念一腳踩空,小腿結結實實地磕在了車上。

聽到聲音的丁媛媛:???

“嘶啊——”好痛。

南念搓了搓被撞到的小腿,在丁媛媛震驚又慌張的眼神中鉆進了車裏。

“你剛才在那兒表演什麽呢?”

車子緩緩開出去, 丁媛媛看了眼車內後視鏡, 問道。

南念坐在後座縮成一團,哼唧一聲:“我小腿撞到啦。”

丁媛媛無奈地搖搖頭:“真行啊你,都說了看著點路,等會兒給你買點藥擦擦。”

“好。”

南念應了一聲,低頭看著手機上的那兩條消息, 輕輕咬住下唇。

自從忙到連睡覺都在路上,她已經很久沒有發朋友圈了, 不只今天。但他特地在逼近零點的最後一刻發消息問她,是結束演唱會之後翻了翻朋友圈,發現她今天沒有發嗎?

【南念】:其實好幾天沒有發了

——但不是不想你。

後半句話, 她沒有發出去。順著他剛才的話,再發這一句話出去,就顯得太暧昧了。

她現在很平靜, 她是不會上頭的,絕對。

而且, 她的精神世界本來就岌岌可危。那些不可控的因素,隨時可能在任何一個節點冒出來, 再讓她做不該做的事。

對話框裏彈出新的消息,是一張扶桑花和卡片的照片, 她送的。

【顧逾白】:擡頭署名這麽官方?

“……”

輕抿嘴角,南念承認她在這件事上多了點心眼子, 有故意的成分在。

像在使小性子, 但也的確想看看他會是什麽反應。

極限拉扯嘛, 誰不會啊,她已經在塗瑤那裏出師了!

【南念】:不是官方,是正式

【顧逾白】:好

【顧逾白】:為什麽這個正式?

【南念】:不好嗎?

【南念】:這麽有儀式感

對話框裏幾乎是瞬間彈出了一條新消息。

【顧逾白】:不好

下一秒,他的語音電話打了過來。

南念嚇到差點原地起飛,表情失控,手忙腳亂地捂著手機瘋狂按音量鍵。

然後慌慌張張的在對話框裏敲下一行字。

【南念】: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

接著,她又岔開這個話題,信口胡謅。

但其實也是有那麽一點根據的。

【南念】:別管我了,我只是有點不開心

【顧逾白】:為什麽不開心?

【南念】:去年就說希望不要錯過你的任何一場演唱會,今年我就錯過了,所以不開心

何止是不開心,她心情覆雜得很。

發完這一長串,她窩在後座,繼續看演唱會的回放。

通知欄彈出一條消息。

【顧逾白】:想聽什麽?

南念拉下對話框,隨手回覆。

【南念】:《對味》

【南念】:我填的詞,還是首唱,我沒聽到現場版很可惜

過了會兒,顧逾白發來了一條三十幾秒的語音。

南念幾乎是“唰”的一下坐直了,不小心踢到車門,把前面的丁媛媛嚇了一跳,回頭看她。

“你怎麽了?”丁媛媛看她表情呆滯,“又磕到哪裏了?”

南念搖了搖頭:“沒事。”

她戴著耳機,將橫屏的手機轉過來,小心地點開那個三十幾秒的語音。

低沈醇厚的聲音鉆進耳朵,細微的沙啞,增添了更多磁性,特地放輕的聲線聽起來更加溫柔。

倏地,後脊竄上來的電流讓南念渾身緊繃。

在她的情緒輸出下寫出來的歌詞,被他唱出來,總覺得有些微妙。

而且,這是她時隔好久,這樣真切地聽到他的聲音。

街道邊的霓虹映照在車窗上,又飛快向後滑過。

她剛想發消息隨口關愛一下他的嗓子,對話框裏便又彈出來兩條新消息。

【顧逾白】:獨家清唱

【顧逾白】:開心了嗎?

她很開心,但她不說。

【南念】:還行吧

又過了十幾秒。

【顧逾白】:南念

【顧逾白】:我等你回京市

【顧逾白】:你別後退

南念又沒有睡著。

在床上輾轉反側十幾分鐘,她再次忍不住睜眼,絕望地看著深黑的房間。厚重的酒店窗簾嚴絲合縫,一點光亮都沒有透進來。

她嘆了一口氣,認命地坐起來,呆了兩秒,看了眼手機鎖屏顯示的時間,下床喝水。

在飛機上她是睡過覺的,但此刻的清醒跟那兩個小時的睡眠毫無關系。

全都是因為顧逾白。

幹脆坐在床邊的沙發上,捏著手機翻他最近的行程,很久沒有看這些。

演唱會之前他幾乎都在閉關,演唱會結束了,應該又要忙起來了吧。

看到工作室發布的本月行程表,南念腹誹半天,垂下手。

按照這個通告緊密程度,他下個月應該是不會來她的畢業演唱會的。

行程表沒有修改,他十一月二十號那天有舒芷姐的拍攝。

這種跌宕的情緒,仿佛表白的那個晚上,騰空墜落後,還是有一點點難過的。

希望他明白,又不希望他明白。

希望他來,又不希望他來。

悵然地嘆了一口氣,南念抱著杯子咕嚕咕嚕幹了一大杯溫水,她又活過來了。

別後退?你說別後退就別後退?

她偏要退。

星市的通告結束之後,GC-X的畢業演唱會便正式進入了倒計時狀態,官方微博幾乎每天更新她們的訓練日常,儀式感拉滿。

京市體育館,後臺。

南念正在戴耳返收音器,丁媛媛興致沖沖地進來,湊到她旁邊說:“顧老師來了。”

“?”

指尖頓了下,南念意外擡眼。

丁媛媛肯定地點點頭:“老板親自帶進來的,而且不只顧老師,《室友》那個綜藝的所有嘉賓都來了,瑤瑤也來了。”

塗瑤會來,南念倒是不意外,她說過她的重要時刻她都會到場,就一定會說到做到,畢竟從高中到現在一次也沒有缺席過。

但顧逾白……

“他怎麽會來?”

丁媛媛被問懵了:“陳末上次不是說他推了工作也會來嗎?”

那天陳末來送東西的時候,順口問了句她們團的畢業演唱會的事情。

南念“哦”了一聲,垂眸,繼續弄收音器:“我以為他開玩笑呢。”

丁媛媛被她這個反應整懵了,眉間輕蹙,問道:“我怎麽感覺你不是很開心啊?”

“沒有啊。”南念朝她笑了笑,“要解散了嘛,有點難過,我都怕我等會兒在臺上哭出來,那麽多人呢。”

不只。

不只是因為要解散了,而是所有不具象的情感逐漸成形之後,她隨時隨地被他牽動,被他左右。

他來了,她挺意外的,意外大過驚喜,甚至有點擔心他和其他人會在演唱會結束之後來後臺。

幾個月過去,她突然間,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。

隔著屏幕,她可以當那件事沒有發生過,無所謂的。但面對面,她無法忽略掉不正常的心跳,以及所有因為他而升空的情緒。

場館內偏向昏暗,看臺的包廂更是看不清人臉。

顧逾白站在欄桿前,雙臂搭在欄桿上,肩膀內扣,銀色搭掛在左手手腕的腕骨處。

塗瑤側著身姿,歪頭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半天,審視一般。

然後,哂笑一聲:“也不怎麽樣。”

“?”

顧逾白單邊眉毛輕輕一挑,轉頭看她,“說我?”

塗瑤:“不然呢?”

“不怎麽樣?”一聲嗤笑散在空中,顧逾白收回視線,聲音清冽,“你可以聯系我的經紀人,去醫院看個眼科,兩個人一起去能打個折。”

塗瑤懶散下來,搭在欄桿上的那只手撐著腦袋:“謝謝啊,我改天和念念一起去看眼科,就不麻煩您經紀人了。”

顧逾白聞言皺眉。

他無所謂任何人對他的態度,因為他本來就不在意這個圈子的大多數。但他和塗瑤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裏,關系還算平和,不至於像今天這樣,字裏行間都是譏諷。

惡意大到連這個體育館都裝不下。

聽到南念的名字,他才又把視線移到她的臉上。

“你什麽意思。”

“沒什麽意思。”塗瑤勾了勾唇角,笑意不及眼底,“就覺得……男人都不是個東西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哦,我沒有針對您,我說所有男人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塗瑤。”顧逾白神色微斂,“你有話直說。”

塗瑤卻沒有急著開口,她本來就是想惡心他,誰讓他欺負到她的寶貝頭上。

她走到裏面的桌子前,對著幾盒飲品慢條斯理地挑選了一番,最後拿起一盒桃子味的飲料,插上吸管邊喝邊走回欄桿跟前。

“這個味道應該不會出現在顧老師的家裏?”

顧逾白聞言看了眼,桃子味的,的確不是會出現在他家裏的味道。

“這是南念最喜歡的味道。”塗瑤接著說,“哪怕她現在已經不是甜口,被咖啡侵蝕了不少,但桃子味依舊是她最喜歡的味道。”

塗瑤看了眼手裏的粉色盒子。

“所有東西出桃子味,她都要去嘗試,吃的、喝的、用的,都是。就連香水……我也是不知道從哪個時刻她換成了鼠尾草。”

她掃了眼顧逾白,“不難猜,肯定跟你有關。”

顧逾白沒說話,雙手十指交叉,胳膊依舊搭在欄桿,目光卻落在自己的左手手腕。

“這個場館能容納七萬人,有很多念念的粉絲,男友粉也不少。她跟你一樣,不可能對所有種類的喜歡都有一個對等的回應,我就不道德綁架你了,但我還是要罵你——”

塗瑤拖著懶洋洋的嗓音,一字一句,“莊稼佬不識桂圓——沒、眼、光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您既然不喜歡念念,今天就不該來,做個人,行嗎?”

顧逾白直起上身,收回一只手插兜:“誰說我不喜歡南念?”

這下輪到塗瑤發懵,她被這句直截了當的反問,問得楞了一下。

然後打量他一番,哂笑道:“拒絕她的不是你?你有個雙胞胎兄弟?”

雙胞胎沒有,差三歲的弟弟倒是有一個。

顧逾白斂眸:“我什麽時候拒絕……”

話到一半卡住。

他過去幾個月經常回憶的場面浮現在眼前,某些細節陡然被放大。

拒絕?

他以為她是因為他沈默的態度不開心,為了避免尷尬,所以當時讓他當作什麽都沒有聽到。

沒想到,她把他的反應當作拒絕。

是他反思的不夠徹底。

半晌,他聲音微沈:“我知道了。”

塗瑤:“你知道什麽了?”

“跟你沒關系。”

“?”

“商量個事兒,演唱會結束我去後臺找她,你別來。”

什麽態度啊這個人。

飲料的吸管都快被塗瑤咬斷了,她撩了下頭發,語氣揚了揚,絲毫不讓步:“憑什麽?我和念念高中就是最好的朋友,你算個——”

“榮耀英雄和皮膚全套送你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塗瑤答得幹脆,好像但凡猶豫一秒都是對全套英雄和皮膚的不尊重。

她叼著吸管,趴在欄桿上看遠處的舞臺。

演唱會已經正式開始了。紀予汐等人也放下了吃的喝的,舉著熒光棒在欄桿邊揮舞,跟著下面看臺上的粉絲一起尖叫吶喊。

顧逾白瞄了眼塗瑤手裏的飲料,轉身去桌子上拿了一盒,再回到欄桿前。

插上吸管,喝了一口。

挺甜。

像她。

作者有話說:

顧老師:準備哄了

大噶晚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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